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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汉学教授 Malyavin V.V.

研究的方向與興趣

我原先研究的領域是人類學,宗教的歷史。 博士論文即研究古代中國後漢至三國時代的社 會運動。然後研究南北朝歷史與其門閥社會,這 是我年輕時的研究背景。在莫斯科大學科學院 的民族研究所,則從事民族學、人類學的研究。 那時開始研究中國民間的宗教。至於哲學,則不 得不研究,因為這是基本綜合性的問題,務需研 究。最近則較少寫關於歷史研究的文章,而偏向 道教與道家思想,平常我還會花很多時間練太 極拳。很久以前我在莫斯科就開始練太極拳。從 1983年開始,已有30多年。在中國大陸住的時 候,也學過學八卦掌,有一位李子鳴老師父教我, 他是很有名的拳術 家。但八卦掌很難,我也沒有辦法進 步。現在我都到臺 北的228公園練太 極拳,由林阿龍師 父教我,我覺得他 教得很正統是真 傳,反對各種各樣 的花招打架。他在 youtube有自己的 網站,沒有什麼保 留的。我覺得研究中國文化應該練太極拳。因為 對我而言,中國智慧不是抽象的東西,而是實際 有用的東西。如果沒有個人的體驗,怎麼能夠不 研究這些修行門徑而能研究中國思想呢?我再 說一次,中國智慧不像歐洲的科技理論一樣,乃 是需要實際經歷與體驗。中國的學問很多都是 從生活實踐裡切人,那是中華文明優良的方面。 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是否可以成功則是另一回 事。現在我們的知識太多,但能力卻太少,心有 餘而力不足啊。至於你問到的靜坐,因為我的太 極拳老師沒有這個要求,他比較強調站樁的重 要。雖然太極拳也包括靜坐、氣功等方面,有些 研究莊子的人就會去靜坐。就我自己學太極拳 的想法,太極拳沒有絕對的要求練靜坐。因為太 極拳是溝通的方法,講究發勁的奧門;靜坐有一 點不一樣,講究的是養氣。但太極拳中養氣不是 最重要的目標,主要的目標的用氣,是完美的溝 通,以心傳心的溝通。

1967到1973年我年輕時在莫斯科大學求學 的學院,是東方語言學院,現在是亞非學院,那 時候研究中國的歷史。他們教我的中文非常好。 說實話,我年輕的時候比現在講的好很多。我在 大學時期研究的是宋代《東京夢華錄》中開封、 杭州等都市那時的日常生活情況,因為我的老 師就是研究《東京夢華錄》作者孟元老。道教的 話,我也沒想到在大學畢業之後一年去了新加 坡大學,開始對中國道家、道教思想產生興趣, 才開始研究道家及宗教研究,因為這是自由解 放的精神,也是我個人的選擇。原先在俄羅斯, 其實對道家或道教好奇的人很多,但研究的專 家不多,有3、4個人,大部分是我的學生。因 為我在莫斯科大學當過老師,教過他們。他們也 可以說是道教的專家,那是他們的專業。

俄羅斯漢學研究現況介紹

俄羅斯研究漢學的中心主要在莫斯科大學 以及聖彼得堡。還有一個是海參威,另外第四個 則在新西伯利亞,那裡有西伯利亞科學院,他們 研究的大部分是蒙古、新疆、西伯利亞的歷史, 但並不研究文化、思想方面。海參威研究什麼都 有,但是比較少。大部分是研究靠這個地區如渤 海,東北的本地研究。古典的研究主要是在莫斯 科,莫斯科大學有東方科學院(Institute Vostokovedenia),有中國部,也有遠東研究所。 至於聖彼得堡,主要是聖彼得堡大學,他們也有 自己的科學院。以研究古代歷史與文化比較多。 因為他們有敦煌文庫,敦煌的資料很多都在那 裡。聖彼得堡有民族博物館(Kunst Kamera), 民族博物館裡面有很多很多中國資料,他們但 是連目錄也沒有。因為太多,他們都來不及整理 因為19世紀革命之前,很多俄羅斯人,軍官、 商人等他們奉命買了很多東西,帶過去聖彼得 堡,放在那裡。他們只是像發現了一些寶物的對 待,但沒有人真正的去研究。有一些敦煌寶卷, 如《普明寶卷》他們就出版過,也有翻譯版本。 也有石頭記,一些中國失傳的版本,所以這些東 西是非常寶貴的,中國大陸對這些應該是蠻有 興趣的。敦煌的資料大部分還是在倫敦,巴黎。莫斯科的則是阿列克謝耶夫(Kozlov)帶過來的, 也不少啦。很多東西都非常寶貴。獨一無二的, 有目錄可以查查看。俄羅斯對敦煌這一塊的研 究,都是聖彼得堡的專家。他們研究敦煌的歷史 文件,比如買賣的文件、土地、制度等,也出版 過這些跟經濟有關的文件。也有一些宗教的,如 剛剛說的《普明寶卷》,這是第一本,有一個學 者司徒洛娃所翻譯出版 的。還有一些文學作品,可以看那個孟列夫 (Menshikov)所編的目 錄,他已經過世了,之 前當過聖彼得堡這個東 方文庫的主任,正是負 責管理這個部份。因此 聖彼得堡的學者特別重 視研究文學作品;可是莫斯科各種各樣的都有。 理論方面在莫斯科比較發達,因為莫斯科的管 道比較多,比較開放;聖彼得堡則以都研究文學 資料為主。

關於你問到:莫斯科學者是否有組織成一 個研究漢學的學會?這很難說明,雖有一個協 會,但是沒有什麼活動。因為蘇聯解體之後,漢 學的相關活動也受到很嚴重的衝撃。很多人跑 去做生意,所以學者數量也越來越少。漢學研究 圈也沒什麼統一,每個人忙自己的。可以見面, 會有各種各樣的研討會,但是沒什麼團結一致 的組織。特別是現在網路很發達,經過網站做宣 傳就有影響力,便收了很多很多募名的徒弟(學 生),尤其是那些科學院以外的。我也是,我雖 沒有什麼位置,但是在我的網站報名登記的人 就有7000多名,在俄國不算少。所以我在網站 寫的東西並不是科學院的要求,但是仍有很多 人上網瀏覽,可惜現在網站當掉,在修理。另夕卜 有的人崇尚算命、風水,有各種各樣的補習班, 他們的名譽就特別大,比什麼學者多的很,我講 的是俄羅斯國內的情形。科學院反而讓人覺得 沒有什麼,幾乎不被重視。當然,做為學者並不 要在乎什麼名譽,安貧樂道嘛!最近遠東研究 所出版了《尚書》的俄文翻譯本,但是我認為他 們做的還是不多,比較passive。

我自己也很努力翻譯了很多中國的經典名 著,我蠻喜歡這項工作的。因為這有兩個條件, 第一個是你要自己用功。為了了解中國,就必需 了解中國古文組成的過程。如果沒有實事求是 去做這些真正的基礎,怎麼討論中國古代的思 想?至於我讀古文這段學習的歷程,其實沒有 什麼奧祕。說實話,我大學的時候學的是日文。 中文的文言文我是自己學的。我有很簡單的課 本,那時候還有雅洪托夫(Yakhontov.,俄羅斯 漢語語言學家),現在則有好幾個課本。因為那 時我已經會看白話了,首先我由課本掌握古文 的文法和基本特色,然後就拿《孟子》英文翻譯 本,讀半年一年就了解大致的意思。《孟子》比 較簡單。所以我從《孟子》出發。比起《莊子》, 《孟子》的文法較容易理解。我也翻譯了《莊子》, 他寫的跟《孟子》完全不一樣。現在有很多很多 學者,他們解釋的都比較詳細的。我翻譯了《道 德經》、《莊子》、《列子》,其中我的《道德經》 翻譯本大概有7GG頁左右。因為我還是需要很 詳細的說明。每一個漢字,我都會說明,否則沒 辦法。因為很多外國人有這惡習,他隨便翻譯, 不想研究是什麼意思?想像就好了。我不反對 他們隨便寫,因為我沒有反對的權力;但是我作 為漢學家的義務,就是給大家指出,你看啊,意 思應該是這樣子的。這並不意味著,文字上的翻 譯一定是正確無誤的,但是這是基礎…從這邊 開始,然後你才可以翻譯。我用過馬王堆或郭店 的《老子》本,要了解《道德經》你沒辦法忽略 這些材料。但是現在大家都想要快一點點,因為 這是要下功夫。我翻譯《道德經》翻譯了差不多 10年了,有三次出版,每次都有修正,現在告 一段落了。當然我喜歡別的,我還翻譯了《菜根 譚》。也打算再一次翻譯《孫子兵法》,因為現在 有新出土的銀雀山《孫子兵法》可以參考。所以 我要翻譯完全新的,因為我認為以前翻譯的很 多錯誤。比如很多人認為孫臏就是《孫子兵法》, 大陸和美國都有學者有這種看法。我就不太相 信,以為這個看法沒有基礎。此外,我也翻譯了 很多其他的東西。如《韓非子》的一部分、《三 十六計》等等。翻譯這些工作是我的義務,是我 的作業。我不做這個,我要做什麼?我在這裡沒 有什麼了不起的。在俄羅斯有些人不見得會很 仔細的把每一個字句說清楚,可能隨便翻翻。因 為俄羅斯人有這個特色,他們覺得想像就好了, 不需要研究。這是我們的民族特色,西方,中國 都沒有的,因為你們有相當嚴格的紀律性。對俄 國人來說,紀律性沒那麼重要,到處都是這樣, 有點亂,但是也有自由,富有想像力。

莫斯科大學東方科學院是漢學研究最大的 部份。有一個中國哲學家Kobzev現在擔任主 任,主要研究兩個東西,一個是王陽明,一個是 象數,不是算命的那種。他最重要的論點是,中 國思想是以象數為主。這點我不同意。這是一個 門派,可以這樣說。他研究的特別關注在宋代。

在臺灣的教學與研究

我在淡江大學教的是歐洲研究所,跟中國 沒有直接的關係。如俄羅斯文化、歷史、宗教史、政治思想史、比較文明、哲學等課程,同學不需 要懂得俄文,如比較文明我都有辦法用中文說 明。同學也不必看俄文資料,我也沒有這個要求 只有在另一門新聞選讀的課上需要,我在俄文 系也有教書,但那是另外一件事。面對研究生, 因為我們一半的研究生沒學過俄文,所以我不 得不考量這種狀況,因此我們用中文和英文來 教他們基本的觀念與論點,如了解俄羅斯文化 的特色在哪裡?東正教是什麼宗教?俄羅斯社 會思想有什麼特別傑出的部份?說實話,我也 沒有辦法講得更深人,因為他們也沒有時間。我 在淡江也指導不少碩、博士生。剛有一個博士生 畢業,他很好很認真,俄文也很好,論文寫的很 不錯,寫的是俄羅斯革命時實踐概念的研究。其 他的博士生,因我在歐研所,該所很重視法文。 我會講法文,所以他們很開心。語言方面,俄文、 英文、中文、日文、藏文,我都通。可惜藏文我 都快忘了,因為平時不需要講藏文。我跟他們講 藏文時,他們覺得很奇怪不要回答。大家都會講 中文,講的比藏文多。淡江大學就有位教藏文的 索南旺杰老師(Sonam Wangjie)。他是藏族, 原先是達賴喇嘛的祕書。至於蒙古文我不就不 像西藏那麼了解。我現在為什麼那麼忙?因為 我快寫好一本書,關於歐亞文化與哲學統一條 件的基礎,就是那個西藏、蒙古、中國,也包括 韓國、日本和俄羅斯等,如何會有文化的共同溝 通的一個基礎。我的目標是弄清楚中國與周邊 的國家之間的關係。很奇妙!因為一方面確定 有統一;可是另一方面卻反對彼此有統一性。成 吉思汗(Ghengis Khan)的元朝大國,是不是中 國?因為我覺得我們走到了這個階段,要考慮 歐亞大陸的統一的性質是什麼?在這裡我有自 己的理論與看法,我認為還是亞洲中心作為戈 壁沙漠。比如說阿爾泰,蒙古西北角的地區,可 能是重要,而中國與俄羅斯是周邊的地區是兩 個翅膀。作為學者,我希望能做出一些貢獻。西 藏屬於哪個國家?不重要,現在也無法解決。但 是我認為可以指出怎麼解決,從哲學方面,這對 我來說是重要的題目。但是同時我也研究道家, 我打算出版道家百科全書。我研究太極拳,出版、 翻譯了很多關於太極拳的文章。我認為我們對 道家、道教的基本概念還不太熟。特別是外國人, 他們不懂。比如說發勁的勁,意念的意、靈、神、 氣,是什麼意思?這些是完全不符合西方思想 的結構和概念。我認為這是蠻迫切的課題。

因為我的時間很少,我沒有時間去討論這 些問題。所以目前在臺灣沒有跟著我研究道家 的學生。有機會的話,我很樂意去臺大跟中文系 的老師交流,交換意見。我有時候會在淡大演講 關於中國的問題,但實際上因為我自認為還不 夠了解中國思想。教書的時候,感覺我的研究生 對西方不太熟,所以實際上我常常引用很多中 國思想、中國文化的例子教他們中國。依我所明 白的,我們的溝通還不錯。

關於你提到:臺灣對於俄國漢學界很陌生 的問題。這很難說,很難說,因為我是一個人。 說實話,我在俄國沒有什麼關係,自力更生。因 為我的態度跟別人不一樣,我真正的基礎是我 個人的經驗、練功,不是跟讀書的人討論什麼。 所以我對教書不太感興趣,我對民間的老師比 較感興趣,臺灣這裡也有不少,我有兩三個非常 了不起的老師。教書可以交換意見,但如何合作, 我不太清楚。我追求的是跟老師學習真正的門 道,對我來說讀書本身不是最主要的,所以我跟 學問、學術的境界的關係比較遠。我很好奇,可 以看書,但是最後的標準並不是在這裡。並不是 說我不喜歡,比如你在研究道德經時,不可以把 自己的研究限制在研究漢字上,你應該了解意 思是什麼。但是很多學者認為他們會看漢字就 好了,那結果怎麼樣?「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我 的事情。」我覺得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所以對 我來說,我研究的是意思,而不是文字。我了解 中文系有這個需要,就是研究文字,我也不反對, 但是對我而言不是重要的。所以我比較少參加 研討會等等。因為這需要時間、能力,但是結果 呢?這和我最喜歡的《莊子》得意忘言的道理是 一樣的。

臺灣俄文系的歷史,最早是政大;文化大學 和淡江大學時間差不多,我在俄文系教四年級 學生口譯翻譯等等。在俄國的科學院,雖然我自 己是科學院領導的研究者,但我沒有什麼關係 也沒有什麼交流,對我來說這沒有什麼意思。我 所關注的,也沒有人在科學院研究這些東西,反 而喜歡算命、風水、八字等等,不知道為什麼。 就算以前的同事或者是當年教的學生邀請我回 去做相關的研究?我也沒有時間,我要忙我自 己追求的目標。我在莫斯科有太極拳的中心,我 有些徒弟。我在那裡教過太極拳,這是我了解的。 你要知道中國,你去練太極拳、八卦掌等等。當 然看書是需要的,但是不夠。因為如果你只是看 書而已,其實你什麼也不懂。因為身體實踐才是 中國的特色。

我每年都旅遊,做研究,學太極拳的人都會 去中國看陳家溝。我在北京打過陳家的太極,但 是現在我打的是楊澄甫這一派的太極拳。事實 上,我今年比較想去山西省太原、平遙附近有一 些老農村。我覺得這是為了了解中國生活很重 要的一個資料。山西省是有古風的。中國文化的 智慧就是超越文字的,對不對?太極是無限的, 越難越有意思。所以你要去練,而不是空白說一 些思想名詞這個東西。文字不重要,實踐才是重 要,孔子不也說^天何言哉」嗎?講到人家不懂, 很容易,但是講到老少都能夠懂,都能夠用,這 不簡單。

當然像日本漢學他們有固定的研究風格, 我不反對。太極拳是道家思想的體驗,比如太極 拳推手之間的感受,不是用論文來寫的。是要真 實去練的。就像孔子孟子的話不是要拿來寫 paper,而是要拿來為人處事的。我在淡江沒有 發表論文的要求,但我每年要翻譯出版2、3本 書,所以對於學術上的制式規定,他們對我是不 會有意見的。

結語

透過馬良文教授訪談,了解了蘇聯解體後 俄國學術界的發展樣態。雖然教授屢次地謙虛 說自己在俄羅斯沒有什麼,由其所翻譯大量的 中國典籍,仍然可見其影響力。其翻譯的《道德 經》過程長達十年,一向以詳細說明及解釋文本 內容為宗旨。教授認為身為一個漢學家有義務 讓自己的讀者充分理解文中內容深層的意思,而不單單停留在文字上的階層。為了不斷進步, 更願意重新翻譯自己之前的翻譯作品,希望自 己的翻譯作品可以寫得更詳細,研究得更周到, 內容的傳達與解釋也能夠更精準。馬教授的敬 業精神令人欽服。雖然許多俄羅斯人對道家思 想保持著好奇心,這個領域的專家卻不多。教授 選擇成立自己的網站,在部落格上紀錄自己的 心得及研究成果。其Sredotochie網站主要蒐集 研究結晶及心得反思,以俄文和英文運行的部 落格,收藏了馬老師的電子版書籍以及各種關 於中國文化、道家思想、中俄關係等文章,至今 已有7000多位讀者。

教授認為若希望更深人了解中國道家文化 一定要練習太極拳。依他而言,在摸索中國思想 的過程中,個人經驗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太 極拳是無限的,也因此有無限的意義。」他對太 極的熱忱反映了追求知識的態度:越有挑戰性, 就越值得去學習。以親身體驗取代言辭的論辯,雖然與學術界所習用的溝通、論難,大異其趣。 但做為一位熱愛中華文化的漢學家,其以生命 去體會道家不著文字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 與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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